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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父親節的時候想要送爸爸甚麼呢?』

潔西奶奶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摩爾早就準備好禮物了。

那是他特地去打工、用賺來的錢去買的,加上自己寫的卡片,放在暗紅色的禮物盒裡,是爸爸喜歡的顏色。

 

摩爾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爺爺,他以為他跟有些小孩一樣,爺爺在他們很小或者是還沒出生之前就死了。

直到他國中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的爺爺還活著,只是某個原因不在,他很想要知道原因,可是爸爸一直不肯告訴他,父子兩人甚至曾經為了這個而吵架。

摩爾16歲的時候,他從爸爸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盒子,裡面都是信,很舊很舊的信,每封信上都貼了郵票,卻從來沒有寄出去過。

他趁爸爸沒注意,把信拿去給潔西奶奶看,他也是這個時候才從潔西奶奶那邊知道,爺爺在爸爸很小的時候就丟下他了。

那些信是爸爸在每年父親節想要給他父親的,卻因為不知道父親在哪裡而從未寄出去過,後來就沒有再繼續寫了。

 

摩爾沒有辦法想像,如果他從小沒有爸爸在身邊,會是甚麼樣子。

雖然爸爸很兇、很不講理,可是一直都會在他的身邊,總是用很彆扭的方式關心他。

這些年以來,摩爾對於父親的一些疑問也終於解開了,爸爸一直把讓他最難過的事情掏在後頭,然後用平常的心態去面對家人。

 

翻閱了那些信,摩爾印象中的爸爸,越來越遠離自己以往心目中的樣子。

爸爸...他不是個老是命令人做事的獨裁者、不是個自我中心的傢伙、不是個沒有目標的人,他並沒有很強大、也不是甚麼事情都能夠冷靜面對。

他是個普通人,他有渴望、有希望、會失望、會恐懼,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不過他盡自己的能力過生活,跟著身邊的人一起珍惜擁有的每一段時間。

 

不知不覺得,在摩爾心中,那個被自己以往稱為「爸爸」的人,已經不是個被冠上「父親」名號、理所當然會在身邊的傢伙,而是一個叫做「約翰‧強森」的男人。

 

摩爾一直以為他嚮往著能夠成為像自己父親那樣的人,但是直到他將禮物放進盒子裡的時候,他才發現他錯了。

他並不想要成為約翰,他不想要永遠只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他想要成為能夠讓約翰注視的人,他想要被那個人用雙眼清楚的看好,他不只是個「兒子」,他是「摩爾」,他是這些年來持續愛慕著約翰的摩爾。

 

「爸...」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開始用這種單音稱呼約翰,算是他已經成長的一部分。

紅髮男人轉過頭,看到摩爾手中拿著一個禮物盒。

「父親節快樂。」摩爾盡所能的露出笑容,他的心臟正在急促的跳動。

約翰很乾脆的接下那個禮物盒,伸手拍拍那幾乎跟自己平行的肩膀,「謝謝。」

約翰的嘴角有微微勾起,摩爾很少看到他的笑容,所以光是看到那個微笑,心裡就很高興。

可是,這依然不是摩爾想要的。

 

「我也有準備喔!」媽媽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他們父子紛紛轉頭過去,看到藍髮女人手中捧個一個純白的盒子。

紅髮的男人走過去,摩帝凱將盒子打開,看到裡面都是甜甜圈的時候,約翰忍不住輕敲她的頭,「這是妳自己想吃吧?」

「唉呦~大家一起吃嘛~

看著夫妻的吵鬧之中帶著歡樂,摩爾雖然已經習慣了他們這種相處方式,可是他每次看到,心裡就會有點悶悶的。

 

爸爸看著他的眼神,依然是把他當做兒子般的對待,摩爾沒辦法讓約翰將自己當做一個普通人看待,約翰對於他的感情都稱為「親情」、約翰對於他的愛都統稱「父愛」。

因此,摩爾無法像媽媽一樣,正式的去「愛」這個男人。

他能看到的,永遠都是約翰的背影。

 

我愛你、我愛你,即使摩爾對約翰說這句話無限次,在約翰的眼裡,永遠都是那個意思。

而摩爾的真心,永遠傳不到那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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