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內含自創人物,不喜勿入


看著牆壁上的兩張畢業證書,傑洛米覺得很自滿,雖然才剛畢業沒多久而且還沒找到工作,不過他知道自己將會擁有比一般人還要有更高的水準、更好的工作機會,而他的好朋友查德也是。

 

手機的電子鈴聲從口袋裡傳出,剛好查德也從房間裡出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他的行事曆提醒訊息,「時間到了。」

白髮青年放下手機,看了看自己跟好友,他們兩人都穿著筆挺的西裝,「你看起來不錯。」

「你也不賴。」查德拿起公寓的鑰匙,然後他們一同出門。

 

今天是面試的日子,他們兩人花了很多精力跟金錢,好不容易讀了四年的大學然後從科技學院裡畢業,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坐了短暫的公車,他們來到了熱門的起司三明治店,不過這不是他們的目的地,兩人過了馬路,來到了對面那棟巨大的建築物前面,沒錯,他們的目標是──

 

「歡迎來到太空署。」才剛走進去,櫃台小姐就很親切的對他們微笑。

 

傑洛米看了一下手機的時間顯示,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很好。

 

「妳好,我們有面試的預約。」他對櫃檯小姐點頭,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很體面。

「好的,請稍等。」小姐稍微在電腦鍵盤上敲打了幾下,調出他們公司的行事曆,看了看之後她抬頭對她們微笑,「傑洛米和查德先生是吧?請往裡面走。」

「謝謝妳。」

 

往太空署的內部行走,雖然沒有看到真正科學家跟太空人在工作的地方,不過傑洛米跟查德都能想像自己將來在這個地方做事,自己所踏出的每一步都讓他們跟夢寐以求的工作跟生活越來越接近。

 

「請在這邊等著。」裡面的工作小姐帶領他們進入一個小房間。

那裏面沒有很多東西,就是一張長型的桌子,一邊是一張大椅子、另一邊則是兩張並排的椅子。

他們兩人在並排的椅子上坐下,傑洛米可以想像等一下某個看起來年老的上司走進來,坐在那張大椅子上問他們問題的樣子,他也相信他們一定可以讓那位上司印象深刻,並且讓對方不得不入取他們。

 

其實從他們出發的時候開始,傑洛米就發現查德一直拉著西裝的領子,「脖子不舒服嗎?」

「有一點...」查德回答,隨後他將手抵在腹部上,「應該說,我可能...有點緊張吧...

「不用緊張,我們是科技學院畢業的菁英,他們一定會入取我們的。」

「我不敢那樣肯定的說,我們從頭到尾就只有寄一張個人跟工作的簡介而已,沒有任何人替我們寫推薦函,工作經驗也只有在公園那次...

「喔拜託,別在跟我提公園那次了,想到我就火大...

 

想起當時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擦船卻引來一堆麻煩,傑洛米就不是很高興,手很自然的揉揉太陽穴,他有時候還會嫌查德話太少,可是現在想一想,這傢伙話一多就不太會說甚麼好話,也許閉嘴還比較好,「聽著,我們一定會進,好嗎?我們有的是實力。」

「實力?」

「對啊,我是說,我們從科技學院畢業了,不是嗎?」白髮青年解釋,他指著自己,「我們都是菁英,為什麼他們不會想要入取我們?」

 

查德還來不及回答,那個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來了,他們還以為是上司,便緊張的挺正坐好,沒想到探頭進來的是先前那位工作小姐。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不過本來要替你們面試的史密斯先生今天有事無法過來...」那位小姐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尷尬的笑容,「所以替你們面試的人將會換成強森先生,他是工程師團的帶頭者,也是本太空署裡最頂尖的人才,如果你們被入取的話,他將會變成你們的直屬上司。」

 

「謝謝妳的告知...呃?」傑洛米道謝的時候,那位小姐拿出了兩包面紙,分別塞進他們的手裡,「請問這個是...?」

「你們會需要的。」小姐說完,便快步的走出那個房間。

 

兩人傻愣愣的坐在那邊,那位小姐的高跟鞋腳步聲消失之後,他們很快的就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外面接近,連停下來都沒有,那扇門被粗魯的打開,只見一個紅髮的男人手中拿著兩張紙走進來。

發覺他手中拿著的就是他們的工作歷,兩位青年很確定他就是先前小姐所說的強森先生,便趕緊坐正。

 

「我很忙,所以這件事情最好給我結束的快一點。」那個男人沒有在對面的大椅子上坐下來,他隨手將兩張工作歷丟到桌上,然後站到桌子面前,轉過來看著他們,雙手盤胸的樣子看起來很跩,「給我一個理由,憑甚麼我要入取你?」

 

傑洛米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發覺這一切都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當他聽說強森先生是個頂尖的人才時,他本來還以為是個老練的工程師,但是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還很年輕,除了氣勢之外簡直就跟他們相仿。

 

話題回到對方剛剛所說的話,他要他們給他一個...理由?

「呃、你好,我叫傑洛米,他是查德。」一旁的好友似乎頓時說不出話來,傑洛米便開始替他們自我介紹,「我們是從科技大學畢業的...

 

「我有叫你們自我介紹嘛?」紅髮男人撇了撇嘴,他往身後的桌子邊緣靠,「我管你們叫甚麼名字跟從哪裡畢業,我要的是對這個太空署有用的人。」

 

他的反應讓兩位青年啞口無言,直到傑洛米回過神來回答,「咳、很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相信我們從科技大學畢業,就代表了我們在科技方面的實力...

「科技大學的畢業生又不只你們兩個,憑甚麼我要入取你們?」不等傑洛米說完,紅髮的男人馬上用這句話堵住他,「給我仔細聽好,我沒有時間跟你們耗在這邊,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憑甚麼我要入取你?」

 

現在就連傑洛米也愣住了,他坐在那邊,腦袋一片空白,突然之間甚麼也想不起來,不管是以前在學校裡所學到的東西,甚至就連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邊,通通都忘了。

 

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許久沒有反應,男人深呼吸,彷彿很受不了他們似的,轉身打開那個房間的門。

 

「給我滾出去。」

他說完,便直接走了出去,就連門也沒有關上,留下兩個面試的新人傻愣愣的在裡面。

 

不對、不對,這一切都跟他們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傑洛米的視線落在桌子上的兩張工作歷,回想起剛剛的情景,那個男人根本就連一眼也沒有看過他們的工作曆。

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大家都好好的坐下來,他們談論自己的能力跟對於科技和太空的熱情,然後對方很滿意的跟他們握手才對。

現實就跟暴風雨一樣,根本不到5分鐘的時間之內,他們連思考的時間都還不及,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踢出去了。

 

他的手中還握著之前那位小姐給他的面紙包,突然之間了解為什麼她要這樣做了。

 

「我們...離開吧?」

查德的聲音終於出現了,將傑洛米從思緒中拉回來,白髮青年轉頭看了看已經從座位上起來的好友,然後自己也跟著起身,「...嗯。」

 

他們兩人緩緩的從裡面走出來,要經過櫃檯的時候被櫃檯小姐給叫住,他們紛紛轉過頭去,看見櫃檯小姐用著歉意的表情看他們,簡直就跟裡面的工作小姐不久前的樣子類似。

「不好意思,我聽說了你們的面試狀況,真的很替你們感到抱歉...」櫃台小姐用甜美的聲音說著,「我只是想確認,請問兩位還好嗎?」

「我們...還好,謝謝妳。」傑洛米對她苦笑,他頓了頓,然後再次開口,「請問那位強森先生一向都是那樣的嗎?」

「是的...」她看了看周圍,然後微微低頭,一手擋在嘴邊像是在講悄悄話,「強森先生是個工作狂,他的態度是出了名的兇,說話相當的直接,可是他的決定跟行為都是以太空署和工作為最先考量,而且這個太空署需要他的能力,所以才會一直保持著工程師主管的身分在這邊...

 

『我要的是對這個太空署有用的人』

 

強森所說過的話突然在傑洛米的腦海中浮現,他突然之間了解到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問他們那種問題了,說是現實也罷,所有老闆在評估一個新員工的時候,最優先的考量就是對方能替他們的公司做甚麼,而那個人雖然態度差了一點,但是他做的事情跟問的問題確實都很實際。

 

雖然還在校的時候就常常聽人家說,「從哪裡畢業並不重要,老闆只想知道你能替他做甚麼」,他們一直以為那只是低學歷的人用來安慰自己的話,沒想到居然連在這裡也通用,是個再現實不過的句子了。

 

「你們只是相當的不走運,偏偏今天遇到強森先生,其實平常在做面試的人其實是史密斯先生,雖然他的職位沒有比強森先生高,但是他的人很好...」櫃台小姐說著,雙手敲打下面的鍵盤,「等史密斯先生回來,我可以替你們再安排一個新的面試,好嗎?」

傑洛米眨了眨眼,然後對她露出笑容,「那就麻煩妳了,謝謝。」

「沒問題,請兩位慢走。」

 

雖然並沒有完全對自己的夢想失去希望,但是這次的失敗依然給予他們不小的打擊,兩位青年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其實心裡已經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他們本來預計成功入取了之後便直接在那邊做事,下班之後去外面吃飯慶祝,不過這麼一搞,兩人連一點食慾都沒有了,整個傍晚的行事曆也完全取消了。

 

連搭公車都免了,他們像是行屍走肉般的在街上行走,剛好經過社區公園的時候便停了下來,進到裡面在長凳上坐著。

 

「我覺得...我可能不想在太空署工作了...」兩人坐了一陣子,查德突然開口。

「為什麼?」傑洛米皺起眉頭,他知道他們都有受到打擊,可是沒有想到查德居然是這麼的軟弱,「你該不會被人家噱一次就不想幹了吧?」

「才沒有咧,只是你想想看嘛,如果我們真的進到太空署裡面工作,那個強森先生不就是我們的上司嘛?」查德露出難看的表情,「我們豈不就每次工作都要面對他那種兇巴巴的態度了嗎?」

 

這麼一說,傑洛米突然感覺到毛骨悚然,查德說得沒錯,他一點也不想要整天面對那種恐怖的上司,更何況是在他底下工作。

 

他抬起頭,發覺天空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其實現在已經是晚上8點多的時間,不過因為是夏天的關係所以太陽下去得比較晚。

 

他們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台公園交通車從裡面開了出來,半隨著兩個響亮的吵雜聲。

「都是你啦!早知道就不把鑰匙交給你了!」

「欸欸,又不完全是我的錯,誰叫入口那邊有人在送免費三明治!」

「那跟你把鑰匙弄丟有甚麼關係?!」

 

交通車上那一藍一棕的身影勾起了傑洛米跟查德的回憶,是當初那兩個一直擾亂他們擦船的笨蛋,雖然也不是很在意那個爛工作,不過想到還是會有點不開心。

 

好巧不巧的,摩帝凱剛好也在開車的同時發現到他們的存在,他減緩車速,然後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瞇起雙眼盯著傑洛米看,「是你們...

他旁邊的瑞比還沒反應過來,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兩個眼熟的傢伙之後才想起來,激動的從車上跳下來,「又是你們!想來搶我們的工作嘛?啊?」

「別擔心,蠢材。」查德撇著嘴說,用瞧不起的眼神看著瑞比,「沒有人想要你的爛工作。」

「那你們在這裡幹嘛?」摩帝凱也跟著下車,在傑洛米的面前雙手盤胸瞪他。

「我們高興在這裡坐著,怎樣?有意見喔?」白髮青年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雙手握拳像是隨時準備開打一樣。

 

眼看他們之間是一觸即發,公園的入口卻來了一台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的旁邊顯然不是單純路過,那看起來好像要往他們撞下去的停車方式令四個青年不禁紛紛看過去。

 

看到BMW的標誌之後,傑洛米不禁睜大雙眼,沒想到有錢人會來這種公園,不過為甚麼要停在他們旁邊?

 

「唔...!」位在白髮青年面前的摩帝凱突然臉色大變,傑洛米看著他轉身好像要逃跑一樣,不知道是想要躲避甚麼,不過不外乎他是認得那台車沒錯。

 

在藍髮男子轉身的瞬間,黑色BMW的車門被打了開來,一名男子從駕駛座裡出來,看著摩帝凱,「給我站住。」

摩帝凱的腳步停下來了,車主大步的往他的方向過去,傑洛米跟查德瞄了對方一下,差點沒有傻眼。

 

是不久前替他們做面試、然後把他們狠狠趕出去的強森先生,他那高水準的樣子開BMW一點也不違和,奇怪的是他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紅髮男子的視線始終在摩帝凱身上,完全沒有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他走過來時還順手把擋路的傑洛米給推開,後者根本就錯愕得無法反應,平常那種會推回去的動作都忘了。

 

「給我上車,回去。」帶著手套的手抓住摩帝凱的手臂,硬是將他給轉過來。

摩帝凱很不客氣的把他的手給甩開,「我拒絕,我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你替我工作。」

「我也是這裡的員工啊!」

「難道說在這種爛地方做事你也甘願嘛?」

「你為什麼就這麼需要我回去替你做事啊?隨便找個人代替我不就得了?反正這個世上的人這麼多──哇啊啊你幹嘛啊?!」

 

接下來的幾秒鐘之內,在一旁的其他三個青年眼睜睜的看著紅髮男子把摩第凱給整個人扛起來,然後往車子的方向過去。

「放我下來!我要大叫喔!」

「閉嘴。」

摩帝凱不斷的掙扎,可是一點效用都沒有,只見男人將車門打開來,把摩帝凱給丟進去,然後自己也坐進了駕駛座,黑色BMW往後倒退,就這樣開離了仍然站在原地的三人視線中。

 

「那、那個...」傑洛米看黑色轎車開走之後才反應過來,手指著車子離開的方向,難以置信的看向瑞比,「那個...不是強森先生嘛?」

「嗯?」瑞比眨了眨眼,把剛剛要吵架的事情給忘了,「你說約翰喔?」

「他跟你朋友是甚麼關係?」查德也擺出跟傑洛米一樣不可相信的表情,「他們剛剛說工作甚麼的...

「呃啊──以前發生了一些事情,說來話長啦...」棕髮青年翻了個白眼,「總之摩帝凱除了在這裡工作之外也有在替約翰工作,我是不清楚工作內容啦,而且不知道甚麼原因,約翰總是非得要他來做。」

「他把你的朋友綁走了耶,你不追上去嘛?」

「無所謂啦,他們有時候都會這樣,而且摩帝凱在他那邊做事得到的薪水都超高的,如果我是他的話早就不幹這邊的工作了。」瑞比低下頭看了看地面,然後發現長凳後方有個閃亮亮的東西,走過去一看,就是他跟摩帝凱一開始過來要尋找的鑰匙,「啊!找到了!」

 

「所以說你朋友跟強森先生是上司跟下屬關係?」傑洛米搶在瑞比離開前問,不過棕髮青年沒有理會他,只是拿著鑰匙跳上車,然後快速的開離他們。

天已經完全黑了,兩個科技好友依然還在公園裡,兩人很有默契的互看了對方一眼之後離開。

 

「我在想,那個摩帝凱該不會是太空署的菁英吧?」

「你看他那個蠢樣像是菁英嘛?」

「可是強森先生還特地過來叫他回去工作耶,好像很需要他的樣子...

「唔...

 

傑洛米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點在意,也許他可以過幾天之後回到公園來,試著親口問問看摩帝凱之類的。

 

「不管怎樣,我現在肚子餓死了,先吃飽再說。」

「好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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