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步驟太多、時間過得太快、前因後果更是一個讓人說不清的故事,僅僅在那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之內,大家都眼睜睜得看著身穿藍色井圈忍者服的棕髮男孩跪在地上、雙手扶著同一邊臉。

 

被他蓋在手掌下的傷口不斷流血,把他的衣服都染成嚇人的顏色,男孩雖然沒有哭喊也沒有說任何話,可是從他眼角流出來的淚水就已經透露出那種同齡孩子難以忍受的疼痛。

 

割破他臉皮的繩標掉落至地上,上頭還沾著血,周圍的孩子裡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是怎麼一回事,有人說是他自己玩繩標去劃到、有人說是跟別的小孩相撞時去刺到、有人說是跟他同班的七松小平太搗亂導致他練習時傷到自己,大家七嘴八舌的講了起來,不過實情恐怕連當事人自己也不清楚。

 

無論事情的經過是如何,對潮江文次郎來說,都不重要。

 

當所有人都還在探討誰的責任時,他已經拉著中在家長次的手到保健室去了。

 

也許血流很多,但是至少傷口並沒有想像中的深,文次郎很慶幸的看到保健老師替長次將他臉上的血擦拭乾淨之後血就再沒有流出來。

 

保健老師的動作他並沒有仔細去看,雙眼注視的一直是長次的表情變化,當他看到這位臉上經常帶著笑容的男孩突然流淚時,整個心都涼了。

 

現在的長次臉上沒有表情,也許他在忍著傷口的疼痛、也許他是真的沒有其他感覺了,文次郎對於自己實在看不出來感到挫敗,他想開口詢問對方還痛不痛,可是又不想在保健老師替長次包紮時在旁邊吵。

 

包紮結束了,保健是老師走了出去,當文次郎以為自己跟長次獨處的時候,外面突然衝進來了小平太,然後是仙藏、留三郎、伊作,大家接二連三的跑來關心長次的狀況,然後...然後文次郎連自己本來想說甚麼都忘了。

 

 

 

「長次?你怎麼會在這裡?」

 

轉眼之間都已經五年了,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對於深周邊的事物都會小心許多,進進出出保健室的次數也隨之減少。

 

文次郎今天會來到保健室是因為仙藏剛執行完護送山村喜三太跟福富新兵衛的任務,回來就一直喊全身痛,拼命踢文次郎的肚子叫他過來拿酸痛藥給他。

 

打開保健室的門,就看到長次坐在保健室裡。

在棕髮少年決定要開始學習繩標的時候,他來到保健室療傷的次數確實不少,但是隨著他的技術不斷進步,文次郎幾乎都忘了他曾經長跑保健室的事實,如今甚至覺得會在這裡看到他很驚奇。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還只是一年級生的記憶,長次臉上流著血、強忍著眼淚的模樣就深深的烙印在文次郎的心底。

諷刺的是,當時的那道疤痕如今還在長次的臉上,已經是他的特徵之一了,那位經常微笑的男孩如今也總是板著一張臉,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露出恐怖的笑容。

 

意識回到眼前,保健室裡沒有其他人,就只有長次自己一個人坐在中間,文次郎還記得,在自己走進來的那一瞬間,長次似乎本來想要站起來,可能是因為看到來者是他所以又坐了下來。

棕髮少年沒有回答他先前的問題,只是慢條斯理的把肩膀上的某塊貼布撕下來,看著原本被貼布包覆住的咬痕,文次郎的臉都扭曲了。

 

他知道長次跟小平太的關係,也知道那排球怪物的動作粗魯,只是他沒想到小平太居然會捨得把長次咬成這個樣子,瞧那紅到幾乎發紫的齒痕,文次郎無法想像長次在被咬的當下沒有狠狠揍那笨蛋一拳,仔細一看,似乎還是被重複啃過的樣子。

 

此時黑髮少年已經忘了要替室友拿藥的事情了,他大步的走到長次面前坐下,然後很順手的拿起擺在他們兩人中間的藥來替他擦拭,長次似乎早就知道文次郎會這樣,所以也沒有出手阻止,只是靜靜的讓對方處理。

 

最後文次郎拿起一塊新貼布替他貼上,手掌在表面上來回平撫幾次、確定有貼好。

然後他的手就這樣停在上頭。

 

...對不起。」

 

文次郎看著自己放在長次肩上的手,連自己不小心講了甚麼也沒發覺,是直到他察覺眼前的棕髮少年正用疑惑的表情看著自己時候才收手,「呃、沒事...

 

他急著把手收回來,不過長次抓住他的手指,硬是將他拉住。

「為甚麼道歉?」幸好他們是在安靜的保健室裡,不然文次郎幾乎差點聽不見那細小的聲音。

「啊啊...我就說沒甚麼了嘛!」文次郎拼命想把手抽回來,可是長次還是抓著他不放。

黑髮少年停止手部的動作,看著長次的臉,他深呼吸,「我覺得...自己沒有顧好你的狀況...

棕髮少年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不管是你以前受傷的時候,還是這個...」文次郎一邊搔著臉說著,他快速的瞄了一下長次肩上的傷,然後將視線轉回來,「我老是覺得,不管你發生了甚麼事情,我...

他張著嘴巴,卻遲遲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甚麼,找不到適當的詞、想不到任何文字來宣洩自己的感覺,就這樣呆呆的坐在長次面前。

 

棕髮少年依然抓著他的手,不過手的姿勢改了,兩人的指尖勾在一起,很溫柔的緩緩放下來。

文次郎愣愣的看著他,懷疑究竟是自己記憶中對方以往微笑的樣子在他的腦海中取代了眼睛所看到的事實,還是眼前的少年真的在對他微笑,至少他希望那不是長次正在生氣的表現,因為他一點怒氣都感覺不到。

 

「謝謝你,文次郎。」

他一直都有在注意著,總是在他需要幫助時第一個出手幫忙、當他受傷的時候比他還要緊張的那個人,在熱血固執的外表下是個溫柔可靠的人。

 

長期以來無法把心中的話講出來的人並不只是文次郎,他們都很慶幸有這個機會把那簡單卻包覆著重要意義的幾個字給說出來。

 

也許,對方就像是自己心靈的綠洲吧,是個能夠好好紓解自己壓力、和平待在一起的對象。

 

 

謝謝你,

 

還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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