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聖誕節我不要求太多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我只需要一個東西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我不在乎那些聖誕樹下的禮物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我只想要擁有你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勝過你能想像的地步

 

Make my wish come true

讓我的希望成真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聖誕節時我只想要一個東西

 

Is you

就是你──

 

瑪麗亞‧凱莉的名歌「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在周圍的商店裡撥放著,那是一首輕快又帶有甜蜜氣息的歌曲。

 

棕髮少年站在車站前面,他跟好友約好要在這裡見面,然後去看市中心的聖誕展。

聖誕樹、雪人、馴鹿、聖誕老人...雖然每年一樣的主題,卻是不同的花樣,許多美麗的燈光跟色彩以及歡樂的氣息是讓他們從小到現在每年都去參觀的原因。

 

他手中的袋子裡放著要送給好友的聖誕禮物,一雙打排球時用得到的護膝,以及一盒他親手做的杯子蛋糕,小平太一直都很喜歡他做的杯子蛋糕。

其實他本來考慮要送對方一本跟日本室町時代有關的書,因為他似乎對那方面很有研究的樣子,不過想一想,小平太只是知道很多跟那個有關的東西罷了,並不是真的很有興趣。

 

曾經有一段時間小平太還一直告訴他跟室町時代有關的事情,雖然都是一些很有趣的知識,可是對方不知道是期待甚麼回應,看他只有點頭而已就很失望的樣子。

話說回來,小平太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對他瞭若指掌一樣,不單單是剛見面時就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是知道他喜歡甚麼、討厭甚麼,而是彷彿在他們正式見面之前小平太就認識他很久了。

其實,他也一直從小平太身上看到一股很熟悉的感覺,可是他說不出來、他不知道那是甚麼。

 

「長次!」響亮又充滿精神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少年轉過身,果然看到一頭雜亂頭髮的好友衝過來,「久等了!」

棕髮少年的嘴角微微彎起,露出那個在外人看來很恐怖的笑容,外面這麼冷的天氣,他已經站在車站前面整整一個小時了。

「對不起嘛!」小平太雙手合十,然後把背後揹著的背包轉過來,從裡頭拿出一個盒子,「你看!我準備了你的禮物喔!」。

棕髮少年回到面無表情的樣子,不是因為看到禮物,而是因為至少小平太真的很抱歉的樣子,再說,其實他早就知道小平太會遲到了,只是自己還是很習慣性的提早到。

「走吧!」黑髮少年說著,他牽起長次的手,兩個人一起往市中心的方向過去。

 

周圍到處都是趁節日在做大特銷的商店,路燈跟樹上都掛了燈飾,此時的街道充滿著熱鬧的人群,情侶、朋友、家人,大約有一半的人也是為了市中心的聖誕展而行走。

好像踩到了甚麼濕滑的東西,腳底突然沒有踩穩,長次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在膝蓋碰地前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抓住,然後被緩緩的提起。

「地上都是積雪呢!」小平太雙手環著棕髮少年的腰,確認對方站好後才鬆手。

確實,早上的時候才剛下過雪,不管是路邊還是屋頂上都有積雪,融化後的雪把地上弄得濕濕滑滑的。

 

小平太抬頭,積在樹上的白雪、周圍的冷空氣,以及身旁那個比他高的少年,都勾起了他的回憶。

不是現世的記憶,而是穿越了五百年的過去。

 

在冰冷的冬天裡,為了一個任務,他跟長次跋山涉水、越過許多陷阱、與無數個敵人戰鬥。

最後,在刮著暴風雪的山上,他們遭到了敵方的埋伏,將任務的卷軸交給了隊友之後,為了爭取時間,他們兩個人留下來跟數十名高超的忍者對抗。

 

最後任務到底有沒有達成,他不知道。

小平太只記得,當暴風雪停止的時候,放眼望去是被血染紅的白雪,他拖著又冷又疼的身體,在敵人的屍體之間找到了棕髮青年的身體。

失去了意識,但是還有呼吸,不過流了很多血,所以小平太盡所能的、用最快的速度扛著長次下山。

 

『小平太...

長次醒了,在黑髮青年的耳邊呢喃,可是他們還不到山的一半,所以小平太沒有停下腳步。

 

『夠了...

他沒有回答,依然全速的行走,即使眼睛已經被溫熱的淚水給染得朦朧、即使雙腳已經失去感覺、即使他的傷口又出血了,他還是...

 

『謝謝你...

...快點動啊...為什麼動不了了...

再不快點下山,就...

 

兩人一起重重的摔在雪地裡,黑髮青年想要站起來,可是不管雙手怎麼撐起來,下半身卻遲遲不聽使喚、沒有感覺,是因為凍僵了嗎?還是當時的骨折已經到極限了?

 

好冷、好難呼吸,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他用冰凍的雙手抹過眼淚,圓圓的雙眼往旁邊看去。

是長次,躺在雪面上、雙眼直直的看著他,嘴角勾著溫柔的笑容。

看到棕髮青年將手伸過來,小平太拖著下半身爬過去,然後緊緊的抓著那隻冰冷的手,『長次、長次...!』

 

他們全身都是傷、全身都髒兮兮的,身上的血把周圍的白雪都染上一點一點的紅色,長次的頭巾掉了,棕色的長髮散落在雪上,在小平太眼裡,他卻看起來是如此的美...

『對不起...謝謝你...小平太...』透明的液體從棕髮青年的眼裡流出,為他們在這十幾年來為彼此的付出而感謝、為他現在所無法做到的事情而道歉。

『長次...』小平太已經使不上力了,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隻抓著長次的手,『來世...要再相見喔...!』

棕髮青年笑著點頭,他們兩人才緩緩的閉上雙眼,然後永久的沉睡。

他還記得,當文次郎的死訊傳開之後,食滿崩潰大哭的模樣,能夠跟自己最愛的人死在一起,小平太覺得自己很幸運。

 

「下雪了...」低沉的聲音把黑髮少年從回憶中拉回現在,小平太抬起頭來,天空正飄著細細小小的雪花。

他往前看,發現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眼前是滿滿的人群,美麗的燈飾跟精緻的大型展示品如此搶眼,從遠處看就覺得很眼花撩亂。

 

中心那不曉得十幾層樓高的大型聖誕樹格外突出,小平太跟長次穿過人群來到了聖誕樹旁,他們靠著圍在聖誕樹周圍的欄杆,抬頭看那顆金光閃閃的大樹。

「嘿,真想爬爬看!」小平太開玩笑的說,他知道如果真的爬進去欄杆內就會被警衛拖出來,再說,那其實只是用鋼筋鐵條拼成的假樹,真正的樹才承受不了那麼多裝飾品掛在上面。

長次沒有理會小平太的話,他的雙眼直直的盯著聖誕樹看,直到手臂感覺被一個東西戳了戳,轉頭看到小平太手中拿著禮物盒。

 

「來!」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聖誕節快樂!」

...謝謝...」棕髮少年臉有點紅的接下那份禮物,然後將手邊的袋子交給小平太,「聖誕節快樂。」

「哇啊!杯子蛋糕!」黑髮少年打開袋子一看,透明容器裡的杯子蛋糕馬上搶過了他的目光,迫不及待的馬上拿起一個來吃,嘴裡都是蛋糕的說話,「謝謝!」

看到他這麼開心,長次心裡也很高興,他低頭打開小平太給的禮物盒,然後愣住。

 

禮物盒裡頭有一層塑膠盒,底部滿滿都是土,土的中間則有一株植物冒出來。

紫色的牽牛花,在周圍華麗燈光的襯托之下,顯得特別單純可愛,那是長次最喜歡的植物。

「我到現在才發現原來種東西這麼難!」小平太把嘴裡的杯子蛋糕吞下後說著,棕髮少年猛然抬頭,察覺這朵花是眼前這個手腳暴力的傢伙親手種出來的。

「謝謝...」棕髮少年嘴腳勾起淡淡的笑容,他低著頭看那朵牽牛花。

 

這是小平太第一次送他這樣的東西...

 

少年眨了眨眼,發覺眼前的景象有點眼熟,忍不住皺起眉頭。

 

...真的是第一次嘛?

 

『來!長次最喜歡的牽牛花!』

印象中,好像有個全身都是土的小孩,也是捧著一株牽牛花給他。

 

「我最喜歡長次了!」小平太沒有察覺他的表情變化,自己很開心的說著,「有緣來世一定要再相見喔!」

棕髮少年突然感覺到腦袋的一邊有股刺痛,他伸手撫著頭,閉上雙眼皺起眉頭。

 

滿滿不知道哪來的知識跟記憶正在用超乎想像的速度灌入了他腦中,意識彷彿夾在夢跟現實之間,穿越了五百年的時間,周圍的一切人事物在這瞬間之內變得既陌生又熟悉,這種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長次,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小平太看他扶助頭部的樣子,才發覺有點不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長次?」

『長次!』

在這五百年之間,所有東西都改變了,唯一沒有變的,是一直都在他身邊的那個聲音。

 

...不痛了...

 

棕髮少年放開手,緩緩的轉過去看著身旁的人,「小平太...

圓圓大大的雙眼眨了眨,發覺對方看著自己的神情從痛苦跟驚訝漸漸的轉變成正常的樣子,「長次?」

只見長次抿著嘴,然後伸手過來,抹掉他吃杯子蛋糕而在嘴角的殘留的糖霜。

 

「來世...已經相見了吧...

 

黑髮少年瞪大雙眼,感覺自己的肺部倒抽了一口氣,雙手在顫抖著,鼻子也突然酸了起來,他愣愣的看著長次靠過來,把頭放在他的肩頭上。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呢喃,那一剎那,小平太的淚腺像是崩潰般的流出大量的淚水,雙手激動的抱住了棕髮少年,嘴裡不斷的唸著他的名字。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Make my wish come true

 

在聖誕節的展示場裡,那首充滿人情味的著名歌曲再次傳入他們的耳裡。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我愛你...

 

Is you

 

今年的聖誕節,他們都收到了最棒的禮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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